我家爷爷总念叨,正月十八是老辈传的黄道吉日,说这天宜办些攒人心的小事,他年轻时在村里的木匠铺当学徒,正月十八这天,师傅总让他把攒了大半年的零碎木料,分给村里要做农具的人家,那时候村里没什么机械,犁耙、扁担全靠手工做,师傅说这天分木料,是让各家都能沾着好日子的气,农具用着顺手,日子也能顺当,我爸小时候总跟着爷爷去村里的晒场,看木匠们围着木料刨花,风一吹,刨花飘得满场都是,连空气里都带着松木香,后来我长大些,问过村里的老人,他们说正月十八的黄道吉日,不是给大人物凑的,是给寻常百姓留的小念想。
现在的人很少特意查黄历,但正月十八这天,不少人会做些不起眼的小事,比如家里要添置新物件的,这天去买,总觉得比别的日子踏实些;在外打工的人,这天给家里打个电话,说句“这天是好日子,一切都顺当”,家里人听着也暖,我去年正月十八,特意给我妈买了她念叨好久的针织衫,回家时她正择菜,见我拎着盒子,笑着说“赶个好日子来,正好给你做你爱吃的炖菜”,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小方桌前,吃着炖得烂烂的排骨,聊起我小时候的事,觉得比任何节日都舒坦,其实这些小讲究,不是迷信,是把对日子的盼头,藏在寻常的小事里。
我总觉得,正月十八的黄道吉日,更像个提醒,它提醒我们,日子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,是要靠自己一点点攒的,爷爷当年分木料给乡亲,后来村里的人都帮他盖新房;我爸小时候帮村里的人做小事,后来他自己开了小超市,村里的人都愿意去他那儿买东西,去年我帮邻居修好了坏了好久的电动车,正月十八这天,邻居给我送了一筐自家种的草莓,说“赶个好日子,让你尝尝鲜”,这些小事里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有人与人之间的热乎气。
其实不管是不是正月十八,只要用心过,每天都是好日子,比如今天把家里收拾干净,明天给家人做顿爱吃的饭,后天帮邻居搭把手,这些小事攒起来,就是实打实的好日子,我现在每年正月十八,都会做一件小事,要么帮楼下的奶奶拎菜,要么给同事带份自己做的点心,不是为了沾什么气,是觉得这一天该做点让别人开心的事,日子的好坏,从来不是看黄历上写了什么,是看你心里装着多少对别人的好,装着多少对生活的热乎气。